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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长大

发布日期:2023-10-20 稿件来源:98858vip威尼斯 浏览量:1543
        9月底母亲被查出脊椎有问题,经过再三斟酌,全家决定让母亲在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做脊椎手术。现在想想,那个时候的我居然如此单纯,从未在母亲脸上看到一丝不安,我甚至天真地以为这就是个一般的小手术,不用放在心上。
        国庆假期后,我们全家开着车,带上些住院需要的日常用品踏上了求医之路。淮北到徐州不远,区区五十公里,开车也仅仅一个小时,但是这条路又似乎很长很长。手术,给一位60岁的老人、很少离开家的母亲带来了紧张和焦虑。
        10月6日,假期最后一天,母亲办了入院手续,因7号要上班,我午饭后就回家了。到家后的我无法入睡,这是我长那么大除了读大学第一次离开父母,何况又是在母亲生病的时候。就这样,7号如期到单位上班。我心中早有计划,必须高效率完成假期后第一天的工作,我随时等着徐州来的电话,等着母亲手术的通知。等到下午,信息来了,次日手术。早已做好准备的我请了假,下班后匆匆赶上发往徐州的火车。到徐州已是晚上8点多,我在酒店开了房,母亲去酒店洗了个澡回到病房,父亲在酒店早早入睡。而我,怎么也睡不着,围着医院绕了好几圈,只求第二天的手术顺顺利利。
        第二天,我在疲惫中醒来,匆忙赶到病房,护士突然通知说等待手术,但是时间未知。我们一家三口从7点半等到11点。当时的心情是矛盾的,一方面担心母亲十几个小时没吃饭又饿又渴,一方面又想着母亲能够赶紧上手术台。然而这一等,我们从早上等到了下午5点半。5点30分,手术开始;9点,手术结束,三个半小时的时间我一直在病房门口踱步。这三个半小时,我想了很多事,比如小时候考试不及格担心回家被骂,但母亲依然把最好的菜留给我;比如为了省钱母亲的皮鞋开了缝而不舍得换;比如为了给我买房子装修母亲省吃俭用;比如我带她出去旅游她还不舍得让我花钱而给我钱;比如她手术后三个月不能弯腰低头,不能和我出去旅游、看演唱会了……想着想着,母亲出了手术室,那一刻我的心里难受极了。
        更让我难受的是看到母亲麻醉刚醒时的样子,蓬头垢面,脸色蜡黄,全身无力,昏昏欲睡。那一刻,我的心碎了,第一次那么静静地、专注地、认真地看着母亲,这还是那个曾经被同事朋友夸赞长得漂亮的母亲吗?还是那个常常和我说起哪个电视剧好看就眉飞色舞的母亲吗?还是那个热爱生活活力四射的母亲吗?眼下的母亲,戴着引流管,插着导尿管,用着呼吸机,需要护工不间断地翻身,这一前一后的变化让我难以接受。此刻的父亲躺在医院走廊里10元一晚的床上,随时做着看护母亲的准备,而去酒店休息的我也无法入睡。那一刻,我感觉父亲也老了,他不再是那个高大的父亲,他的背驼了,头发白了,面容憔悴了……
        幸运的是母亲术后没有出现高烧、高血压等症状,慢慢地也能吃点东西了,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儿。我和父亲精心照料,生怕有一点疏忽。8号下午,可能是心疼我两天没怎么吃饭睡觉,父亲催着我赶紧回家。而我不停地给父亲解释,回家的火车晚上9点都有,早点的车已经没票了,但是我还是拗不过父亲。那一刻,我泪如泉涌,再也控制不住情绪,拉着母亲的手说,我不想走。那一刻,这几天的不安、焦虑、紧张、难过全部释放了出来。
        记得以前母亲经常说我抠门,说我不舍得给她花钱,说我不懂事,不听话。这次母亲住院让我体验和感受到了很多的第一次。不擅于表达情感的我第一次因心疼父母而哭;第一次拉了母亲的手;第一次仔细地端详父母;第一次给母亲端尿盆;第一次不舍得和父母分开,第一次知道了父母的不易……或许,人生就是因为有了很多的第一次,才有了第二次、第三次……
        如今,母亲已经出院在家静养,从住院到出院五天的时间里虽然经历了很多,但我最深刻的感受就是,我长大了。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,现在的母亲还不能出门,我带她旅游、看演唱会的计划又搁浅了,但是我相信她会很快的好起来,她能看到我的成长,她也相信,我不再是那个不懂事的小男孩,我是值得信任的、顶天立地的、一夜长大的男子汉。(周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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